我寫我在

在孟買,電費單是一份重要的證明文件,無論是申請手提電話號碼、銀行戶口、互聯網服務,又或是汽車登記,通通都要用電費單作住址證明。如果你的電費單上印著你的姓名,那麼一切都好辦;要不,麻煩就來了。

「對不起,這張電費單上的名字跟你的名字不相符,我們不能接受這個住址證明。」

每一次拿出電費單,都是同一個回應。結果,每次都要費一大輪唇舌,再交上孟買外國人管理處(FRRO, Foreigners Regional Registration Office)的註冊副本甚或是租約副本,才能夠通過住址證明這一關。被手提電話網絡供應商、銀行折磨了幾次,丈夫終於忍不住。「為免日後麻煩,我們還是叫業主將電費單改做我的名字吧。」於是,我打電話給業主,向她提出電費單改名的要求。

「你們不是業主,電費單不能改成你們的名字啊!在這裡,電費單上的聯絡人一定要是單位的業主。」
「哦…… 是這樣嗎?那麼電費單上的名字是不能改了……」

直到這一刻,我才明白電費單是連繫著單位的擁有者而不是使用者。我想,這在邏輯上還說得過去。不過,印象中電費單上的名字並不是她的名字……

「其實現時電費單上的名字也不是我的名字,而是我祖父的名字,因為樓下的電標是他登記擁有的。」她 繼續說道。
「本來我應該申請改成我的名字,但是,要將電費單改成我的名字,就要先將它改成我父親的名字。我的祖父過世已經三十幾年,父親一直怕麻煩,沒有改名。到現在我要改名,就要交上更多文件,太麻煩了,所以最終還是沒有做這個手續。」

在過去三十多年,電費單一直是寄給一個已經不在世的人!那怕人不在,只要錢照交就成了!這邊的公用事業也真馬虎。到此,故事還未完結。改不成電費單上的名字,註定我們要繼續面對麻煩,最新一輪折磨是汽車登記。這一次除了名字出問題,連地址也出問題。

「先生,電費單上的地址跟你寫給我們的地址不同啊。你寫給我們的地址是41號單位,不過電費單上寫的是44號。」

車行的經紀沒有說錯,的而且確,電費單上是寫著44號而不是41號單位。可是,電費單上的電標號碼的確是我們單位的電標號碼,而神奇地,每一個月,這張印著44號單位的電費單會準確無誤地送到我們41號的家門!記得第一個月剛剛搬來,為了這張姓名不明、單位號碼不對的電費單,我特地向管理員和住在樓下業主的兄弟再三確認,證實是我們的電費單才去交錢!我不能說車行經紀的投訴無道理,不過每一個月我們的確準時收到這張姓名不合、地址不符的電費單啊!要是這張電費單出問題,也不能怪我們吧!為此,車行特地聯絡我們的業主,再三求證。之後,業主打電話給我。

「電費單上的地址是41號單位啊,怎麼會是44號。」她對我說。
「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電費單上的電標號碼是正確的,不過我手頭上的電費單地址都是寫著44號。」
「我的舊電費單都是寫著41號的,待會我傳真一份給你吧!」
「那太好了,謝謝你。」

過了十分鐘,電話再次響起。

「啊!對不起,原來我的舊電費單上的地址都是44號的,我都沒有留意。」
「那我們可以怎麼辦?車行向我們要住址證明。」
「我給你大廈的管理費單,你試試吧。」

最後,汽車登記處接受了我們的管理費單,前後擾攘了兩個星期的汽車登記事件終於解決。多得這次事件,業主終於發現了一直以來電費單上的地址跟現實有出入。而我也發現了印度的神奇﹣寫著44號單位的電費單會送到41號單位;在死亡登記冊上註冊了三十幾年的人可以如常地繼續擁有他的電標;而我們這兩個外來人,會繼續為這張名字、地址都與現實不符的電費單交錢。一切都這麼混亂,卻又可以繼續運作,真正如印度旅遊發展局所標榜一樣:Incredible India!

後記:新一張電費單上週末送到我們府上,人名沒有變,地址依舊是44號。雖然大家都發現出了問題,不過既然一切運作如常,就不用麻煩去做甚麼改變。至於鄰居44號單位的電費單地址上寫著甚麼,直至現在還是個迷。有一天我發現了,再告訴大家吧。

除了電郵地址,一隻英文都沒有的電費單。
除了電郵地址,一隻英文都沒有的電費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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