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寫我在

這本書是寫給印度人看的,不過我還是要向各位中國讀者介紹這一本書。作者是一位年輕的印度女士,於二零零二年至二零零七年期間,旅居北京。她最初在大專學院教授英文,之後替印度報章當記者,因此而有機會走遍大江南北,認識中國各個地區和人的面貌。書中的各個篇章,就是她對中國國情、文化和人民的各種觀察、經驗和感受。作者的論述並沒有流於表面的見聞,她還試圖探討種種現象背後的由來、原因以及精神面貌。我想,印度人固然能夠從她的著作去了解中國。即使作為一個中國人,亦能從中了解自己的國家。畢竟,她去過的地方,很多中國人都未去過,也未必會去;她作為海外傳媒的經歴,也不是一般中國人所能知道。例如,人們或許會看過青藏鐵路通車的報導,但當日首班列車旅程的所見所聞,就不是一般人能夠知曉。另外,她以「他者」的角度去看中國,亦能提供中國人另一角度去看自己的國家。用「他者」角度去論述中國的著作多的是,但這些著作的作者中,又有多少個曾經在中國切切實實地生活過?作者那五年在北京生活的經驗,為她論述的可靠性和真實性加了不少份量,亦令她的論述不會流於表面的政治批評。

而作為中國人,看這本書也讓我間接地了解印度人,其實這也是我讀這本書的動機。中國和印度兩個阰鄰,可兩國人民一點都不了解對方。我特別喜歡書中關於宗教的論述,因為從對宗教的態度中,我們能夠看到印度人和中國人精神上的一大分別。宗教,不論是印度教也好、回教也好,對於印度人都是神聖的、與生俱來的,它注定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。由於是「與生俱來」的,他們沒有相信與不相信的選擇,也沒有要去選擇的念頭﹣一個人生在印度教的家庭,就是印度教徒,人們不會有異想改變宗教信仰,也不會有異想要去脫離。中國人對於宗教的態度,就比較接近「消費」了。加入一個宗教的動機,似乎都跟一定的利益拉上關係。心靈的慰藉也好、增加社交機會也好、學習新知識也好,宗教是一樣要有理由和目的的事情,是有條件的,跟印度人的無條件、無疑問的態度大相徑庭。

此外,作者亦間接道出了印度和中國的一個根本分別。印度是一個多元種族、多元宗教以及多元語言的國家;中國由始至終都是一個以漢人、漢文化和漢語為主體的國家。印度有今天的民主里程,中國至今的一黨專政,不能不說跟這個「多元」和「一元」的根本性沒有關係,至少,在包容異己和異見的量度方面,印度人就比中國人大得多了。在印度,difference(不同)是理所當然;在中國,理所當然的是harmony(和諧)。當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比較著兩國的經濟和民主的發展時,熱烈地批評著印度因為有民主所以拖慢了經濟發展,中國因為是獨裁統治所以在經濟發展方面可以為所欲為,大家似乎都忽略了兩國根本性分別。作者在書中提出了一個疑問,印度要是一個獨裁國家,經濟發展就會如中國一樣嗎?答案明顯是否定的。

我身在孟買,每日用好奇和不解的眼光看著本地人的生活作風;而幾年前,作者在中國也有著相同的經歴。讀這本書,於我而言算是一種慰藉,也是一種鼓勵,鼓勵我去積極了解身邊的一切,讓這個異國度的生活更充實和有趣。

Smoke and Mirrors: An Experience of China by Pallavi Aiyar
Smoke and Mirrors: An Experience of China by Pallavi Aiyar

書名:Smoke and Mirrors: An Experience of China
作者:Pallavi Aiyar
出版社:Fourth Estate
ISBN:978-81-7223-846-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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